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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以忘怀
2007年9月6日 ---- 米永亮
入夜，书桌上放着一杯香气缭绕的茶，四周已然宁静，思绪却像开了口的小河潺潺流出，曲曲弯弯滑过眼前，开启了久远的记忆之闸。文荟网上的一篇“山里的日子”，竟然引来了数十年前我在皖南山区练江牧场插队时的朋友。这使我又想起了那些个难以忘怀的日日夜夜，我们人生中最美好的青春就在那儿度过，无数的汗水和青春的精华都洒在了那块未经开发的山石毛地，田径小道。我在想，我的那些当年患难与共的朋友在经历了人生无数的跌宕起伏之后，今天是否也在欣赏一杯茶的清香？追思当年共同经历的那段时日？
在那个年月，无数的大好时光，就在挥汗如雨的体力劳作中淡淡的流去，我想惋惜，却力所不能，生活中充满困惑和痛苦，只剩下默默的忍受。青春的力量在令人窒息的环境压抑下难有正常的发挥，于是便在风高夜黑的秋夜去养鸭场摸鸭屁股下的鸭蛋，在夏蝉虫鸣的傍晚去园林场偷果子吃，在花好月圆时商量着怎样去混病假。现在回想起来，那时的荒唐竟然却是今日美好的回忆。青春的岁月曾是那么的无奈，却也有曾经的美丽。今日，当我们远离那片再也无法触摸的山山林林，那些个生活中的经历和片断却成了我们记忆中的桃花源。
晚风缓缓拂来，仿佛传来当年朋友们的嬉笑话语。记得也是在月明星稀的夜晚，恰逢周末，朋友们便会拉我去山脚边的打谷场，让我给他们讲故事。不是吹嘘，当年我讲武侠故事是出了名的，大家都爱听。其实也不是我讲故事有多高明，实在是那年月缺乏良好的人文环境，业余生活很是枯燥，我那篇三侠五义经过添油加醋不知道说了多少遍，可大家还是听得津津有味。更难得的是，不少朋友听故事痴迷，对我的生活照顾周到，热水瓶空了，自然有人去灌满，香烟没了，马上有人摆上，吃饭的时候到了，立即有人去打饭，甚至夏天有人替我扇扇。现在回想起来，心里常常会产生丝丝的悲哀，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时代呀，求知的大好时光就浪费在那样的无聊之中。也许我不知道，朋友们是把他们所能做到的一切关爱给了我，为的是我能给他们文化干旱的心田带来一些滋润。无声的回忆，走过我的心里，留下深深浅浅的痕迹，成了以后再也不能抚平的记忆。
茶的清香在屋内荡起阵阵涟漪，似潺潺流水在心田，心不知飘向哪里。又一次打开我的朋友黄毛留给我的网页地址，这是他为那段难以忘怀的青春岁月而作的奉献。耳边传来苏有朋的那首“一路顺风”。
......
青春是一阵路过的风，
当风吹过 谁不曾泪朦胧
我们是 一些散落的歌
你是否在唱 你是否在听
朋友，我们相遇在风雨飘摇的年月，为何在这茫茫人海中偏偏我们在一起，这，难道不是一种天意？曾经那么长久的别离，我们相聚依然如当年，曾经那么伤感的回忆，我们依然嬉戏在梦里，尽管我们各奔东西，却始终没能阻止把你们停留在我的心里。
不知道这样的心情是否可以称之为美丽，淡淡的伤感，淡淡的沉醉，淡淡的迷离，还有淡淡的你们，就那么在思绪里游弋，就那么在心地里回环。相信，那是一种缘，思绪的纠缠终究无法完美遥远的遗憾，不知为什么，无意中已然泪眼婆娑，是风儿将微尘吹进了我的眼睛？
人们常说上了年纪的人容易怀旧，尤其是青春岁月时的点点滴滴，随着岁月在我们额头刻下不再消退的年轮，青春的懵懂渐渐的清晰，那种在面对黄土背朝天的劳作里彼此的关心和友谊，曾经成为怎样的一幅珍贵的画面，镶嵌在我们已经不再年轻的心里，成为最美的回忆和最真的心语。
常常这样问自己，是否时间的推移可以模糊那时的点点滴滴？经过数十年人生的起起伏伏，是否还能珍惜以往的一切？喝一口清香明目的热茶，那清香诱发着点点的曾经，悠悠如梦，却不依不饶的追逐着心中的痕迹，仿佛这一切就发生在昨日，触手可及。
时间悄悄的流走，带不走的是刻骨铭心的曾经。一些人，一些事，永远都不会离开你，一些人，一些事，从来就没有离开过记忆。
清香的韵味弥漫在空气里，沉醉在心底。夜已深，人已静，已有多时不碰烟的我点燃了一支烟。虽然生疏，吐烟圈的功底依然还在，一连吐了几个烟圈，淡青色的小烟圈悠悠荡荡，不断上扬，那么的随意，那么的轻松。不知啥时，窗外淅淅沥沥的下起了雨。
烟雾飘渺中，我似乎又见到了当年给我点烟的朋友，一双双渴求的眼睛，等待着我那永远没有结束的三侠五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