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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日记披露:书单与反思,用心读马列

2007-09-28

蒋在日记中透露了他读了什么书,向哪些人请益,常常检讨自己。

吕芳上,台湾中央研究院近代史研究所前所长,现任东海大学历史系教授。二零零七年二月在胡佛档案馆研读抄写蒋日记。七月二十二日到八月底又再度前往研究。

蒋介石的阅读书单透露出他思想形成的主因。吕芳上说,蒋很爱看书,常在经典中找答案。他读古书,读宋明理学,也看新书。五四时期他像五四青年一样,看《新青年》、《新潮》杂志,读杜威演讲集、胡适的作品,读马克思的著作、列宁丛书。

三 十年代为了治国的需要,他读法、俄革命史、俾斯麦传、墨索里尼(Benito Mussolini)传;在抗战烽火中看黑格尔学述。还经常安排时间「听讲」政治学、经济学、国际关系等,作「日课」,也是「补课」,受邀讲授的学者,包 括刘秉麟、马寅初、翁文灏、周鲠生、萧一山、李唯果等人。

吕芳上向亚洲周刊表示,蒋介石的个性强又好胜,有些人不愿意和他谈。但有些老朋 友和幕僚会直言他的优缺点,他也在日记里记下来。一九三二年南京时期,他的亲近幕僚杨永泰直言他的「缺点」,说他事事躬行,以致顾此失彼、赏罚不明、善善不能用、恶恶不能去。换过兰谱的黄郛批评他「有毅而欠宏」,蒋说:「余亦以为然!」

蒋一直克制自己的个性。但是,他性情急躁时,有时无法克制自己,对于看不顺眼的事,火冒三丈。但事后他又在日记里检讨自己,以清朝名臣曾国藩的话惕励自己,以习字、静坐为常课。有时候,他在日记里写「记大过一次」。还有一次写:「手击部下,记过一次。」

吕 芳上说:「日记里有着蒋对母亲的思念。逢年过节,都会想念母亲。在蒋日记中,可以看到主宰他的人生的,包括他称『中师』的孙中山、他的母亲以及妻子宋美龄,还有耶稣基督。」蒋信基督的过程,一度有人指出是蒋为宋美龄而信仰。但是,吕芳上从蒋日记中发现蒋是在自己有所证验之后,才信了基督教。吕芳上说,蒋 早期受母亲影响,信奉佛教。结婚前没念过基督教《圣经》。

一九三零年,岳母倪桂珍劝他入教。这一年二月,蒋夫人和江长川牧师都劝他受洗。 但是,蒋在日记里自言,他对教义还不了解,所以没有答应。一九三零年八月,他在军事行动中有所证验,认为「这是上帝的力量」。同年八月十五日,他读《新约圣经》,启发新思维。这一年十月二十三日,蒋才正式受洗。他对于基督教过去知道但不解,直到他个人有所证验之后,他才接受。这是他的人生态度,对某些事一 定要了解才愿去做。

蒋在一九二八年北伐期间的日记,显示他感觉自己是全国领袖了。蒋写道:「不可不注意为一世师」的感受。那时,他在国民党里还是后生小子却位居要职,遭受不同的阻挠与敌视。但他已注意到自己身为领导人的责任。

民国十八年,一九二九年,中央政府设在南京。那时,许多军政人物周末会往上海度假,蒋在日记里写到,他必须坐镇南京,不可前往上海。

一九三零年十二月,张学良到南京看蒋,离去后,蒋在日记里写:「与汉卿叙别时,托以万一我去后或死后之国事。」他暗示张学良,万一他死后,要张学良做他的接班人,把领导权交给他。可见蒋当时很信任张学良,要托以国事。因此,「西安事变」的发生,他对张显然难谅解。

抗 战时期,蒋的眼光展现国际视野,在日记里分析整个世界局势,气魄与格局俱见扩大。蒋的日记中,一直呈现他急于把中国建立成一个「近代国家」,每每有恨铁不成钢之叹,在日记里最忧心的是国家「人才不够」。吕芳上指出,蒋的日记一九一六年到一九一八年遗失了。后来他以补述的方式追记。现存日记从一九一九年到一 九七二年。其中一九二四年遗失,一九七二年发生车祸之后,他未能再记日记。

吕芳上表示,看蒋的日记,很感动。蒋很诚实的写日记,长达五十 年以上,这份恒心非常不简单。蒋的日记越到后来写得越详细。早期的蒋日记,是蒋年轻时的纪录。那时,蒋还不是一个「伟人」。日记里透露出年轻时的蒋是一位平凡人,记录了包括寻花问柳之类的事,坦白叙述,坦诚记录。当时,蒋的生活很浪漫,和一些人相像,是上海十里洋场的浮浪子弟,也作过股票生意,结果赔累。 (蓝慧)

                              

                       蒋介石曾用心读马列

他从列宁及十月革命领悟到权力的重要,领导权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中国社会科学院近代史研究所研究员张海鹏,代表北京官方于二零零六年三月二十三日应邀前往史丹福大学胡佛研究所访问,主要是查阅蒋介石日记。

张海鹏指出,在一九二三至一九二六年间,蒋介石曾用心看过马克思主义的书本,包括《共产党宣言》和列宁著作。在访苏期间,在西征、北伐的戎马倥偬中,也用心阅读马列书籍。这种情景,令人印象深刻。

他在日记上吐露心声,对列宁,对十月革命,他领会了掌握权力的重要。他在日记中写过,中国国民党是革命党,中国共产党也是革命党,但革命的领导权只能掌握在国民党手里。

他 从中山舰事件中有了初步的实际体会,在一九二七年四月上海流血事件中有了更切实的体会。但是他在一九二七年四月以后,就不把中国共产党当作革命党了。一九二六年前的日记,他基本上没有批评过共产党,一九二七年以后就不同了,不仅批评,更是剿伐。这种权力观念,不仅体现在国共关系上,也体现在国民党内的关系 上。

                              

                    蒋介石把台湾看做反攻大陆跳板

他认为台湾没有共产党及人事等复杂因素,日记中提到反攻大陆的计划。

新西兰奥克兰大学国际关系博士、胡佛研究院客座研究员潘邦正是蒋介石文胆秦孝仪的学生。潘邦正于二零零五年到二零零七年间,共前往胡佛研究院六次。日记目前开放到一九四五年,但他已看到一九六二年。

潘邦正说:蒋来到台湾之后,曾在日记中有提到「反攻计划」,他准备「反攻大陆」,有积极计划,有军事上的规画。他把台湾看做「反攻」的跳板,他认为台湾没有共产党,没有大陆的人事等复杂的因素。

潘邦正在胡佛研究院存放的「蒋介石日记」中,看到「两位蒋介石」。一位是「青年蒋中正」,怀有浪漫情怀,在旧社会中谋生活;另一位是「革命的蒋中正」,以国家兴亡为己任,置个人死生于度外,力谋国家统一,除旧布新。

蒋中正本来是黄埔军校校长,但是在中山舰事件之后,蒋中正成为北伐领袖。西安事变确定了他抗日的地位。中山舰事件及西安事变对蒋中正个人及中国现代史发展,影响巨大且深远。

潘邦正在蒋介石日记中看到蒋介石深爱宋美龄的记载。一九三四年,蒋在日记中写「余死后不愿国葬,愿与爱妻美龄同葬于紫金山栖霞寺。」「凡认余为父者,只能认宋美龄为母。」

「他的日记以行书写作,偶而有草书和正楷。没有标点符号,如古书,所以读起来会增加一点困难,段落在哪里得去斟酌。」

日记中包括他私人的事以及近代历史的发展。外国人看他的日记会有点困难。中国人喜欢称字号。例如:他在日记中写家属名:「我今天与武勇熊虎游戏」,「武勇」还可以猜是蒋孝武、蒋孝勇,但「熊虎」,则是指侄儿宋伯熊、宋伯虎,如果不知道家谱,会以为他和孝勇孝武去动物园。

日记中有大量剪报,例如开罗会议宣言、斯大林病重等等。另外,他也有自励自责,「叛逆未减,列强未平,何以为家。」对自己有些行为不当的地方,自责对不起母亲。文化教育上,他建立很多大学、军校,推展文化。他曾在一九三五年三月九日写:「我下令,孔庙不能驻兵。」(蓝慧)

《亚洲周刊》二〇〇七年第三十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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